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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賞金獵人:你給我金幣,我給你"正義"

時間:2018-11-20 10:59:36

賞金獵人,英文bounty hunter,顧名思義就是一群為了賞金而對懸賞目標展開抓捕的人們。在最近由Rockstar出品的《荒野大鏢客2》中,賞金獵人的戲份不少,玩家不僅會受到賞金獵人的追捕,很多時候還能接到懸賞自己扮演一把賞金獵人。在整個美國舊西部文化中,賞金獵人一直都有著相當的地位和分量,許多自由奔放、桀驁不馴、懲奸除惡、槍法高超的大鏢客都從事過賞金獵人這份有前途的職業,留下了無數傳說與故事,供后人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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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野大鏢客2》的游戲過程中,如果玩家想要過一把賞金獵人癮,只需要走進當地的警局撕下那張懸賞海報,然后負責將罪犯按照懸賞令上“Dead or Alive(不論死活)”的標準帶回來就算完成了一次賞金獵人差事。然而在真正的歷史上,賞金獵人雖然有著久遠的歷史,但其實并不是這么好當的。像游戲主角亞瑟這樣雖槍法出神但聲名狼藉的牛仔有沒有資格成為賞金獵人是存在很大爭議的,什么人能成為賞金獵人,賞金獵人到底擁有怎樣的權力,在歷史上都是很嚴肅的話題。而賞金獵人這個活躍于“狂野西部”時期的特殊職業,并沒有隨著美國西進運動的結束而消亡,反倒是成為美國及一些個別國家執法機構的一部分,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不同國家和文化之間的差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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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荒野大鏢客》初代,約翰·馬斯頓都扮演著一個悲情的賞金獵人角色賞金獵人的起源  雖然賞金獵人的起源已經無從得知,但在13世紀的英國,人們已經對這一行當毫不陌生。當時英國的法律規定,被指控犯罪的人在法庭開庭前如果能夠找到擔保人,那么他就可以暫時被釋放,直到開庭審判。擔保人的職責就是要保證被告能夠如期的出席審判,而一旦被告沒能出現在法庭上,擔保人(通常是被告親戚)就會接受法庭的懲罰,嚴重的甚至面臨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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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有很多奇葩的審判方式,圖為決斗審判

正因為擔保人需要承擔的責任重大,如果罪犯逃跑后果不堪設想,這也就催生了最早的一批賞金獵人。擔保人有時候會出錢讓一些有本領的人去將逃跑的罪犯帶回法庭,當時的賞金獵人權力有限,他們追捕罪犯而不能傷害他們,因為這些人都還沒有被定罪,同時他們也沒有完全的執法權力,因為他們大都只是受雇于擔保人而非政府。

到了17、18世紀,隨著人類社會法律體系的不斷健全,賞金獵人也越來越被歐洲的許多國家需要,擔保人也逐漸被保釋金所代替,政府和宗教機構也會直接雇傭賞金獵人來完成對“罪犯”的抓捕或者處罰。其中比較著名的當屬18世紀初的“神父獵人”約翰,約翰本名John Mullowney,愛爾蘭人。他在年輕的時候因為偷馬而被抓獲,并判處了死刑。不過大陪審團很快發現約翰是一個十足的卑鄙小人,甘于做任何的臟活,于是陪審團就和約翰達成了一個交易,讓他成為一名神父獵人以換取自己的性命。

何謂神父獵人?在1709年,當時愛爾蘭的刑法要求所有的天主教徒承認新教的安妮女王為英格蘭和愛爾蘭教會的最高領袖,并宣誓對其效忠,而所有拒絕效忠的神職人員都會被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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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多舛的安妮女王

“神父獵人”約翰就是眾多受雇的儈子手之一,并且約翰“天賦異稟”。他通常會假扮病人或是尋求懺悔的百姓,有時候甚至會男扮女裝來達到接近神父的目的,然后突然間抓住神父拿起藏在衣服下的匕首要求對方效忠女王,如果對方拒絕他就會將他們殺死。圣公會除了給約翰一條活路,還會為這些被殺死的神父給約翰支付賞金,一名大主教值100英鎊,普通的神父則是20英鎊,而一名學徒則只給5英鎊,這些錢理所應當的被約翰用來酗酒和揮霍。

沒有人知道這位“神父獵人”究竟殺死了多少位神父,直到其活動區域的教會只剩下最后兩位神父時,約翰的獵人生涯才到了頭。他在刺殺一位神父的時候遇到了從沒發生過的事——那位神父抵抗了,神父和約翰搏斗糾纏許久,并叫來了幫手刺死了這名臭名昭著的賞金獵人。他的遺體先是被教徒們拋入湖中,最終被埋葬在附近一處荒涼的不潔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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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約翰被埋在這棵樹下,而這顆樹永遠長不出葉子

  狂野西部

時間到了18世紀中后期,隨著《獨立宣言》的公布,美國徹底擺脫英國殖民地的身份宣布獨立。不過獨立歸獨立,在許多國家制度和律法上,美國都是沿用英國的舊制,而英國的保釋金和賞金獵人制度也一起保留了下來,并成為美國司法制度重要的一部分。

不得不說,建國不久的美國天生就適合賞金獵人制度。在美國那段“狂野西部”的歷史里,律法成為了大片大片西部荒漠和戈壁中最為虛無縹緲的存在。罪犯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殺人放火、謀財害命,只因為他們只要騎上馬,很快就能在一片荒漠中溜之大吉,而不付出任何代價,聯邦政府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力和物力在西部維持足夠的法律。在這樣的前提下,賞金獵人很快成為了人們生活中的“必需品”,大多數城鎮的行政長官都會將一些通緝令擺在城鎮里,等待最勇敢的賞金獵人代替執法者將罪犯抓捕后帶回來接受法庭的審判。而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賞金獵人可以殺死那些在通緝單上“不論死活”的罪犯,并得到大約500美元的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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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872年,在美國康涅狄格州發生了一起特殊的案件:一名罪犯在保釋期間在另一個州作案而被捕,因此錯過了原有的出庭受審時機,保證人也因此被法院沒收了所有的保釋金。雖然美國最高法院最終依然裁定是保證人過錯導致罪犯沒能出席審判,但是在第二年最高法院在律法上進一步完善了保釋制度,并給予了賞金獵人更多的權力,例如,賞金獵人可以自己成為擔保人,不再需要受雇于擔保人;賞金獵人可以有跨州追捕的權力,必要時可以闖入目標的家中施行追捕等。

在這樣的制度背景下,配合上不斷深入的西進運動,許多職業賞金獵人的經歷不斷成為人們口中的傳奇。其中比較有名的有查理·西林戈(Charlie Siringo),他以漫長而充滿爭議的賞金獵人生涯而聞名,據傳他活抓的搶劫和殺人犯高達上百人。之所以關于他有許多爭議,是因為查理除了賞金獵人,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平克頓秘密干員。沒錯,這個在兩代《荒野大鏢客》游戲里遭人恨讓人怕的私人偵探機構在19世紀末達到規模的頂峰,最多時平克頓擁有2000多人的特工隊伍,許多平克頓偵探都和賞金獵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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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西林戈

查理之所以是平克頓秘密干員,是因為他的賞金獵人工作并不是以正面沖突為主,臥底是他最常用的抓捕手段。他通過滲透到強盜和黑幫的隊伍中來達到制服罪犯的目的,臥底的工作在當時并不多見,可見作為賞金獵人的查理本人雖槍法也很有名,但真正讓他成功的還是他的頭腦。

在平克頓工作讓不但讓查理·西林戈功成名就,也使得他認識了許多當時有名的偵探以及賞金獵人,例如帕特·加勒特(Pat Garrett)和湯姆·霍恩(Tom Horn),兩人均是一身本領的賞金獵人,同時也身兼警長或者偵探職位。除了假扮逃犯混入犯罪團伙破壞他們搶火車搶銀行這樣的行動外,查理還不得不接一些身不由己的臟活,比如他在1892年曾經混入一個礦工聯合會,破壞了工會的罷工行動。可見當時表面上為了打擊犯罪的賞金行為和賞金獵人在資本主義的操控下也有著許多見不得光的地方。

而查理退休之后,曾以自身經歷為主寫了一本名為《平克頓的牛仔偵探》的書,但是平克頓偵探社以違反保密協議為由禁止他出版這本書。在修改內容、刪除名字等調整依然未果之后,憤怒的查理索性將他所了解的所有關于平克頓的內幕寫成了另一本書《兩個邪惡主義:平克頓與無政府》,在書中他詳細描繪了他臥底礦工工會舉行假投票的種種行為,而最終這本書也并沒有流傳下來,因為平克頓偵探當時就上街將這本書全都買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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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西林戈的另一本書《牛仔偵探》

像查理·西林戈這樣功勛卓著、心存善念,并且善終的賞金獵人很難得,甚至絕大部分的賞金獵人都不會公開自己的身份,以防被打擊和報復。而賞金獵人本身,往往也是在正邪之間搖擺不定的一個職業,有時候他們是懲戒罪犯的律法先鋒,而有時候他們會因為權力的濫用而成為眾矢之的。

  賞金獵人的爭議

雖然在18、19世紀的美國賞金獵人已經不是一個神秘的職業,但是關于賞金獵人的爭議一直沒有停歇。其中最大的兩個問題就是:什么樣的人有資格成為賞金獵人?賞金獵人是否有權決定罪犯生死?

在許多描寫賞金獵人的電影和游戲中,賞金獵人與殺手的界限其實很模糊,彷佛一個窮兇極惡的匪徒撕下懸賞令也能夠當一回賞金獵人,抓捕罪犯拿賞金(亞瑟·摩根我說的不是你,你不要拿槍指我)。但是事實上,大部分賞金獵人的身份都是執法官、警長或者偵探,屬于“根正苗紅”的政府執法勢力。其中的原因也不難想象,追捕罪犯原本就是一項危險性極高的工作,有時候執法部門會給予賞金獵人一枚警徽,以便讓他在行動過程中得到足夠的法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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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槍法了得、意志堅定的執法官和警長,本就是最佳的賞金獵人人選。至于說執法官和警長這些執法人員自己接懸賞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當時的人們顯然不這么認為:管你是警長還是鏢客,能追到罪犯的就是優秀的賞金獵人,理應獲得獎賞。

上文提到的帕特·加勒特就是這么一位以警長身份擊殺通緝犯最后領到賞金的著名獵人。他曾經在美國墨西哥州的兩個縣擔任過治安官,之后又被任命為德州游騎兵的中尉,常年與強盜、竊賊、劫匪“打交道”,也算是身經百戰。他最知名的行為就是在任林肯郡警長期間,追捕并擊殺了西部傳奇人物、著名槍手“比利小子”,而當時“比利小子”在墨西哥州被懸賞5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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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小子”懸賞令

帕特·加勒特在完成懸賞之后要求當局支付賞金,但是州政府卻有點想耍賴不想付錢,理由倒不是因為帕特是名執法官不能領懸賞,而是單純的想耍賴,托辭是“比利小子”的懸賞令是“前任州長的個人行為,非政府行為”。不過最終帕特還是通過不斷地游說在事發后七個月拿到了這筆賞金,而在這期間他還收到了那些“對政府公信力表示失望”的公民多達上千美元的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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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小子”之死

賞金獵人是份危險的職業,擁有一定權力的同時也必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而罪犯的生殺大權便是賞金獵人最為敏感的一道道德線。通常來說,除了那些“不論死活”的罪犯,賞金獵人如果在追捕過程中因為自衛而殺死了需要活抓的罪犯,也是能夠獲得賞金的。但是如果賞金獵人想要憑此權力大開殺戒,那么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法律的制裁。

1882年,一名叫羅伯特·福德(Robert Ford)的法外之徒在家中槍殺了自己幫派的老大、同時也是頭號通緝犯的杰西·詹姆斯(Jesse James),而當時詹姆斯未料到突如其來的背叛,手無寸鐵地死在羅伯特槍下。這一切都是因為政府在私下承諾,如果羅伯特能夠幫助他們抓到詹姆斯,他們愿意支付高達一萬美金的賞金(當時的法律不允許有如此高額的公開懸賞)。可是當羅伯特興沖沖地去領取賞金時,卻被指控因為謀殺詹姆斯而被捕,并且被判處絞刑,而理由之一就是羅伯特被指證在詹姆斯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殺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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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福德槍殺杰西·詹姆斯

好在當初承諾賞金的官員沒有做的太絕,雖然賞金泡湯,但是還是在最后赦免了羅伯特。而接下來的日子羅伯特就不好過了,除了因為背叛被視為懦夫和叛徒外,他只能在一些照相館里扮演“殺死杰西·詹姆斯的人”,擺出各種姿勢供人拍照賺錢。而羅伯特·福德的性命同樣也是結束在另一位賞金獵人手中,那位獵人走進羅伯特的酒吧,直接連開兩槍打死了毫無防備的羅伯特。雖然被控謀殺,但是一份七千人的民眾減刑請愿書使這名槍手只因為謀殺羅伯特在監獄呆了十年就被釋放。

由此可見,隨著美國西部建設的不斷完善,律法體系的不斷成熟,賞金獵人也更趨于專業,執法的過程也有越來越嚴格的限制。權力越大,責任越大,隨著狂野西部時代的結束,賞金獵人這個看起來游離于法律之外、只為錢財、不擇手段的殺手職業,必然跟隨人類文明的步伐而進步。

  現代獵人

如今,賞金獵人在絕大多數地區基本已經不存在,健全、完整的司法機制保證著人們的安全。而在美國,由于律法、文化等等原因,賞金獵人依然活躍在全國各地,只不過他們如今有一個更文明的稱號“保釋金追繳員”:他們受雇于保釋金機構,當被保釋的罪犯沒有如期出庭,他們會負責將其帶回,并收取保釋金的10%作為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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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美國每個州的法律不同,但是如今的賞金獵人基本都需要持證上崗,他們必須持續的參加保釋金協會組織的教育和培訓,并且通過完整的背景調查。而賞金獵人的工作主要也是以尋訪、調查和研究,找到犯人的行蹤為主,相比起人們印象中手持槍械、只認錢不認人的賞金獵人,他們如今其實更像私家偵探。只不過如今的賞金獵人也有著引以為傲的資本:他們能夠抓住90%以上的逃犯,效率遠超正統的警察。

許多近代的傳奇賞金獵人也被改編成了許多影視作品,比如1980年的美國驚悚片《獵人(The Hunter)》,男主角的原型是美國傳奇賞金獵人拉斐爾·托爾松(Ralph Thorson),在他40年的獵人生涯中共追捕了12000名逃犯;05年的動作犯罪電影《多米諾(Domino)》,描寫的就是女性賞金獵人多米諾·哈維(Domino Harvey)的一生,出生富裕家庭的多米諾從事過許多職業,最終卻甘于成為一名年薪只有2、3萬美元的賞金獵人,并成為這個行業中的佼佼者;另一位著名的賞金獵人杜安·查理曼(Duane Lee "Dog" Chapman),更是將自己的賞金獵人經歷制作成了一檔真人秀節目,名字就叫《賞金獵人(Dog the Bounty Hunter)》,節目將觀眾帶入杜安的賞金團隊中,并融合了各種計謀、爭吵、合作和緊張刺激的追捕等等元素,將賞金獵人的神秘面紗揭開,牢牢地抓住了觀眾,同時也向人們展示了新時代背景下賞金獵人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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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的多米諾·哈維

現在距離賞金獵人鼎盛時期已經過去了很上百年,如今的賞金獵人也和人們印象中亦正亦邪、不受拘束、冷血無情的形象相去甚遠,但是賞金獵人從起源到沒落的轉變過程恰恰也反映了社會法制的健全以及人類道德的進步。如果你對賞金獵人的生活有所向往,而又不想千里迢迢去美國考個證的話,那么還是到游戲或者電影中去追尋這些傳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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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g the Bounty H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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